严明恍然道:“师父,那我从今天开始,把这洗经伐髓六式再练一遍。”
徐霁点头称是。
自此,严明在师父的指点下,又重练洗经伐髓六式。只不过这一次因为严明已经自带内力,练起来气场格外强大,将整个重瑞殿的气流都带动起来了,湖里的雾气常被严明的内力逼到岸来,甚至逼到大殿空,远远看去,好象这里的祥瑞之气特别重似的。
而每次严明虽然无毒可排,但仍是眼泪鼻涕汗液等流出,重瑞殿内的精华之气,伴着徐霁专为严明炼制的回灵丹一起,补充进严明的身体。
如此练足了五十四天,刚才九个轮回下来,严明的精神状态已与他刚与仙尊分离时完全不一样。此时的严明,容光焕发,气度沉稳,皮肤精细得如同白玉。和以前一样漂亮,却以前成熟稳重多了。
一个率真乖巧的孩子长大了。
徐霁看着严明,心不是不感慨。一个人的成长,说是几千年,其实严明而言,多是因为三界间的穿越不顺,导致时间是跳跃性度过。实打实的算下来的话,他也不过只有二十来年。
这五十四天里,徐霁带着严明潜心练功,完全弃绝殿外之事。如今严明功法初成,身体也适应了他本身的体能状态,可以出门看看情况了。
严明跟在师父身手,刚打开院门,震天的吼叫呼喝声铺天盖地而来。魔兵已经来,天街正打得热闹。原来魔兵入侵天庭已经十余天了,只是天兵也被激起了斗志,加之前严国防止防范,准备工作做得足,这么久魔兵也没有更进一步的进展。
徐霁迅速掩大殿的门,与严明一起飞身至半空查看形势。重瑞殿作为天界神鸟重瑞的老宅,庭院、宫殿、湖水无一不是阵法重重,禁制严密,寻常仙尊都不得擅自进入,遑论魔兵了。
所以打了这么久,严明他们身在一墙之隔的宅院内,竟然毫无所觉。当然,即使发觉了,徐霁也绝不会让严明出来的。功力不足,出来参与这种级别的打斗,不是找死么!
如今严明既已恢复自身功力,不防再更进一步,在实战将内力提升一个层次。徐霁看下面魔兵与天兵已经战在一处,战线犬牙交错,无法分出你我。
但领兵的统帅却看得清楚,魔帅都是一身黑甲,仙将则是银甲耀日,闪亮辉煌。
徐霁一指远处与一个仙将战在一处的魔将,对严明说,“你去解决那个,我来解决另一个。”说罢,自去更远些的战圈,找自己的对手去了。
严明按师父说的,冲那个魔将而去。只见那魔将正一戟横持,将戟柄对着银甲的仙将。严明正怪那魔将这是遇到故人了,所以不对战,只手戟柄表示“你站住”?
只见一道白光从戟柄间激射而出,像一把超大号的砍刀,直往仙将横胸切过去。
严明心里一惊,没想到戟还能这么用,立刻发动生死诀,戟更块的拦在那道光刀之前。只听一声刺耳的炸裂声响起,那两道光撞在一起,严明发出的光正好挡住魔将的白光,爆发出强烈的光闪。
所有看见得人都觉得眼刺痛,无不掩住双眼,避免再被光闪刺。
好一会儿,大家睁开眼睛,魔兵魔将都不见了,只剩下天兵天将呆愣在当地,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
魔兵既然已暂时退走,仙将过来跟严明道声谢,也领着自家的天兵回营了,只剩下巡逻防守的兵在街站着岗哨,又在天门四处设置了案预警装置。
半夜里,魔兵再次来袭。严明和徐霁这次没把家宅的保护等级设置那么高,外面一有响动,他们听到了,都出来了。
徐霁和严明照例飞到半空,看着下面的对战形势,决定哪里需要往哪里去。不料刚升到半空,听一声大喝,“严明,下来受死!”
严明心里一跳,沈小六?模样跟以前已经有些差别了,他以前矮小还白胖,看着象个棉软的少爷,实际是个黑心的少爷。
现在的沈小六,以前至少瘦了三十斤,肤色也黑了许多,倒有点男子汉的味道了。对人对事,也更下得去手,心肠更冷硬了。
他竟然又来了,还特意来找自己来了,这得是多大的仇啊,严明心里想。
严明往下降了降,看着沈小六道:“沈小六,我来了。”
离近了看得更清楚了,沈小六不仅体型、肤色变了,连眼珠都变了,变得跟魔尊有几分像。严明跟魔尊见面的次数并不多,但当时严明的五感超级敏锐,记忆力也强得惊人,基本看过一眼的书,里面有什么内容,哪句话出自哪一页,严明全记得。
现在记性虽然不仙尊附体的时候,但曾经记住过的那些东西,他也还全记着呢。沈小六在人界的时候,对自己身边的亲人下狠手。到了魔界仍不肯放过自己,次把师父打得几乎成了个废人。
严明不敢忘。
所以一见沈小六又找门来,严明立刻毫不犹豫地冲了去。两人立刻战在了一起。
仙魔大战,当然无需拳脚的你来我往。严明不用说,来用了生死诀。只见他运起内力,右手向前指定沈小六,一道金光闪过,光束直击沈小六。
沈小六也调动法力,双掌团起一股黑气森然的压迫力,两掌一展,也向严明冲击过来。金光与黑气碰撞,轰的一声炸开,金光耀眼逼人,完全笼罩了黑气。
站在高处掠阵的徐霁看了一阵欣慰,严明不错,学得快,心气也极端正,不易受邪魔外道入体。他之前入魔,不也保留着一颗赤子之心,仍然回归正道了么?所以不用担心!
徐霁正喜滋滋地想着,忽见下方已经起了变故,刚才金光大盛的局面已经不再,黑气弥漫了整个战场。
徐霁道声不好,往下冲,可是已经迟了,严明被黑气包裹,不知为什么已经神志半失,陷入昏迷。
徐霁一阵懊悔,自己怎么会这么大意,放任刚修成初级仙体的严明,去独自对魔尊的大弟子呢。次自己在沈小六手里吃的亏这么快忘记了?
怀着这种心情,徐霁法力连施,用三个入魔仙人法魂的力量,催开黑气,逼得沈小六连连后退。
“怎么,赤脚医生竟然也能修炼成仙?赤脚医生,你还真是个人才啊,哈哈哈哈!”沈小六出言讥讽。
他一直对严明有师父这件事羡慕嫉妒恨,羡慕严明有人教他超常的技能,也恨严明总遇到贵人愿意帮他。
好在他自己也遇到了一个,那老头不仅教他练功,还把他带到魔界,成为受人尊敬的鬼域统帅,魔尊的大弟子。
可是有件事让他时常发生的恐惧、忧虑,他觉得时常无法控制自己,好象自己的身体和神志被另一个控制了似的。但每当这种控制显露时,他都觉得力量格外强大。
这使沈小六对发生在自己身体的变化,有些期待,又有些畏惧。如刚才这句话,沈小六说起来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恶意嘲笑。
徐霁却不接腔,又一次积极积蓄力量,将法魂的力量全力攻向沈小六。这个人年纪虽小,却走向歧路太远,难以回头了。所以下手了不必留情。
沈小六被强大的法魂逼得连连后退,无法再次接近昏迷的严明。而徐霁终于抢到严明,飞回重瑞殿,又把整个大殿的防御法术全部升为最高级,这才放心去看严明。
严明身体无恙,经脉也正常,是沉睡不醒,而眼皮却动个不停。显然是陷入梦境出不来了。徐霁用自己的神识去探严明的识海,发现严明的识海根本无法靠近,更无法进入。严明的识海被某种东西锁住了。
徐霁守着他无计可施,只能全心调理他的身体,保持身体机能的正常。
而严明,被沈小六激起万人魂魄心魔,陷入过往的愧疚难以自拔。是的,大家都知道,严明一直觉得自已惹的麻烦连累身边人跟着倒霉,已经很自责了。却不知,严明有更大的心魔,那是他对自己杀死的那些生命的愧疚。
随着严明自己对生死的理解更多,他深知一条性命的死去意味着什么。对于普通人来说,死亡并不是另一种生命的开始,而是一种生命的终结,一个生命他所有的那种生存方式的终结。
那是结束。
严明不敢想,但潜意识从来也没忘记过,第一个被他杀死的人,是意图强暴方静的王麻子。
所以,当严明发现他又一次回到小河村时,他正叨着烟坐自家诊所门前,身赤裸,皮肤微黑,炎热让他浑身是汗,心情烦燥。
严明觉得自己好象不应该是这个样子,可是应该是什么样子却有些迷糊。正是午后,一天最热的时候。严明有些犯困,歪在自家针灸用的矮榻打瞌睡。这一瞌睡,睡得沉了,一觉睡到天黑。
严明出了一天汗的身燥热又粘腻,他想去七里河里洗个澡,又总觉得不该去。至于为什么不该去,自己却不清楚。
严明对自己的这种心理莫名其妙,心道热得一身汗,不正该到河里清洗清洗,再回来好好睡觉么?他拿出件干净的大学裤衩要出门,可是每往门口走一步,心里觉得格外难受。越走近大门,脚下越沉重,最后脚步像被粘住了似的,硬是迈不出那道门槛。
严明心心诧异,倒也不再计较这个了,他放下衣物,去厨房舀了盆水,在院子的角落里简单的擦了个澡,身才觉得爽快些,心里也不那么难受了。
吃了个凉馒头填饱肚子,严明床睡了。这一夜不知梦见了些什么,只觉得一夜都没消停,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,只觉得头昏脑胀。
已经到了开门迎诊的时间,再不舒服也得开门。严明打开大门,舀了拡瓢水去院洗漱,听一个清脆的声音道:“小明,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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