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那时候,我想,哪怕真的有一把刀放在我面前,我也没法拿起来吧,到后来我才知道,那顿报复性的殴打,为了让我受到最大的痛苦,那群人耗费心思,打断了我手脚的肌腱。”陈国对于这些事情还印象深刻。
“肌腱?肌腱断了的话,如果不尽快治愈的话,会落下永久性的残废的啊!”于见忽然非常激动,他无法想象要是一个人被直接弄成残废会是什么样。
陈国微微一笑,轻声安慰道:“冷静点,我的手并没有什么问题。”说罢,陈国走到一个柜子前,取出了一套咖啡杯,然后到咖啡机边接了一杯咖啡,递给于见。
“几块方糖?”陈国问。
“两块。”于见回答得很干脆。
“于见小子,你跟以前变化很大呀,从不喝咖啡,到喝咖啡要加五块糖,到现在只用两块糖了。”陈国笑道。
“那当然,咖啡像是生活,苦味越浓重,香味也越强烈。”这句话也是陈国教给于见的。
“哈哈,这句话是我教你的吧,没想到你还记着呢,虽然你现在能领悟到这句话的意思了,可是你还是加了两块糖啊。”陈国从柜子里取出了一盒方糖,戴白手套以后,取出4块方糖放在手心里。
“还是老规矩么?”于见一下子来了兴致。
“还是老规矩,猜到了在哪只手里,能加糖。”陈国把放着方糖的手,伸到了于见眼前,然后手稍微一颠,四块方糖居然相互一碰撞,然后各自朝着四个方向跳开了。
于见马聚精会神盯着四块方糖,四块方糖朝着四个方向坠下去,速度很快,眼看着要落地。
陈国只是不慌不忙地一转身,四块方糖这时候本应该落在地化为糖粉,散落满地才是,这时候却并没有听到那声掉落声,而陈国的指尖却多出来四块方糖,在白手套之间,像是四只树乱窜的白猴。
于见丝毫不敢怠慢,死死地盯着陈国的手,而陈国的手指不住地翻动,看起来像是在乱动,可是四块方糖却非常有韵律地各自在陈国左手指尖穿针引线一般窜。
忽然陈国的手一停,双手一齐握拳,放到于见面前,一瞬之前还在陈国手指间翻滚的四块方糖,突然失去了踪影。
现在于见虽然已经有了远远超越过去的感知能力和反应速度,这时候却还是依然愁眉紧锁地看着陈国的双拳,他还是没能捕捉到,方糖到底去哪了,一如多年来一样。
“左手吧。”于见说得非常不肯定,他也不确定,到底方糖会在哪只手里。
这个游戏,陈国跟于见已经玩过很多次了,而于见这么多年来,从来没猜过一次,到底方糖去了哪只手里。
“哈哈哈。”陈国摊开了左手,里面空空如也。
“但是你知道,也不在右手里的,对吧。”陈国又摊开了右手,里面也是空空如也。
然后陈国把咖啡递给于见,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了另一杯咖啡,还冒着热气,用勺子搅拌了一下以后,自己开始慢慢品味起来。
于见摇了摇头,叹服道:“陈国师傅还是陈国师傅啊,这杯也是甜的吧?”说完,喝了一小口手里的咖啡,果然是甜的。
“当然,我这杯也是甜的。”陈国很有些得意。
“那么后来怎么样了呢?”于见想听完之前那个故事。
陈国又喝了一口咖啡,继续讲起那个故事。
那时候的陈国,的确是残废了,他能感受到,也是第一次感受到,近在咫尺的手,明明是自己的,却完全使唤不动,明明能感觉到疼痛,却完全对大脑发出去的信号无动于衷,那么无力地耷拉在地,别说灵活的手指,哪怕是手臂都动不了。
陈国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绝望,这双手,虽然满是伤痕,但是却曾经是他打遍贫民区无敌手的利器,他曾经最自豪的一双铁拳,如今已经变得甚至不如普通人,而他曾经气势如虎的身躯,如今陷在烂泥里无法动弹。
相身的伤,陈国最难受的还是肚里的饥饿感和心里的挫败感,作为一个人,在无法满足最基本需求的时候,所有高等级的需求都会降低,所以趴在烂泥里的陈国,最渴望的,是能吃到东西填饱肚子。
他死死地盯着那只野鼠,用尽全力想抬起手臂砸死这只野鼠,可是他完全没办法让手臂哪怕抬起来一公分。
忽然,一只脚恨恨地踹了下来,不太精准地踩到了那只野鼠的身,这只脚很用力地踩下来,却没让野鼠一下毙命,却让陈国心里一凉。
吃的也被抢了去了么?
当时陈国心里只有这么一个想法,但是下一秒,他愣住了。
一只脏兮兮但是却很稚嫩的手,抓着一块面包,递到了陈国的嘴边,这时候陈国才看清了对方的脸。
这是一个小男孩,身脏兮兮地穿着破烂的衣服,但是皮肤却并不粗糙,陈国觉得他很眼熟,但是却一时想不起他到底是谁。
“陈叔叔,来,吃面包。”小男孩的声音很清脆,完全听不出在贫民区里的小孩特有的沙哑腔调,在贫民区里求生的小孩子,几乎都整天打斗来博取一点点食物和饮水,所以声音沙哑,满身伤痕,可是这个小男孩穿着破烂,而且很脏,但是却没法掩盖,身的皮肤是很稚嫩的状态,这说明,他的确是生活在贫民区,却不用跟其他小孩一样到处打斗。
陈国看到嘴边的面包,一股不是很浓烈却直冲心脾的香味,让陈国忍不住一口吞下了那块面包,瞬间,空空如也的肚里,虽然有种泥牛入海的感觉,但是饥饿感却明显下降了很多,这也让陈国恢复了一些理性。
小男孩还低着头在看着陈国,这时候陈国才忽然发现一件,让他非常惊讶并且羞愧的事情,这让他几乎不敢直视小男孩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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