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见赶到陈国那里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,正是陈国应该练功夫的时候,于见并不是忘了陈国的这个习惯,只是因为这件事情他实在太在意,却又怕将要得到的答案,并不是自己想知道的那个答案,一向行事果断的于见,破天荒第一次在街徘徊了半天。
终于下定决心敲了陈国的门,于见才意识到,这个时间,恰好是陈国平时雷打不动的练功夫的时间,但是已经敲了门,于见也不好再退回去了。
正在纠结的时候,陈国过来开了门,开门很快,几乎一小会儿陈国过来开了门,站在门口的陈国,并没有穿着平时练功夫的时候穿的练功服,而是一身很随意的装扮,看起来,这时候陈国并没有练功夫,这让于见很意外。
“陈国师傅,你怎么……”于见脱口而出。
“没练功是么?”陈国的脸色看起来并不是太好,眼睛也像是没睡好一般,双目有些失神,而且有点没精神的样子,这是于见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陈国。
“陈国师傅,你身体不舒服么?”于见察觉到了陈国明显的异样。
“身体不舒服?呵呵,我怎么可能身体不舒服,怎么,看起来很没精神么?”陈国有些自嘲地说道。
“嗯,看起来很没精神。”于见如实回答。
“可能是想事情太多了吧。”陈国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了,“于见,你是有事情要问我吧。”
“快进来吧,进来说。”陈国仿佛是一直在等这个时候,也早预料到这时候于见会来问他一样,不容置疑地侧过身让于见进门。
等于见进了陈国的房间以后,陈国探出半个身子,查看了一下门外,确认没有人尾随以后,小心地关了门。
于见被他这一系列动作给弄得有些怪,陈国这也太神秘兮兮的了,这也让于见有了一丝不妥的感觉,但是随即他释然了。
“你觉得怪么?”陈国看着于见。
“不怪吧,毕竟老头子的身份,也不是普通人能的,现在关于他的信息,应该属于机密了吧?”于见毕竟也跟政府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,也见多了政府的手段,所以这点他很快能想透。
“你还是这样啊,总能给我不少的惊喜,从最开始那个叛逆的小男孩,满脸不愿意地走进了武场那天开始,你一直在给我各种各样的惊喜啊,到现在,也成了一
个能看到事情本质的大人了啊。”陈国第一次发出这种感慨,但是却给了于见不太好的感觉。
往往人是不太善于总结过往的,也不愿总结过往,因为人活着会一直忙,忙着生活,忙着工作,忙着实现目的,忙着一大堆事情,根本不会有空来总结,回顾过
往。
这种事情,基本是两种人才会做的。
第一种,是现在的一切都非常失败了,让他失去了方向,然后他会停下来,回顾前路,再想想后面的路该怎么走。
第二种,是一生即将结束的人,觉得此生无憾了,在剩余有限的时间里,回顾曾经经历过的美好时刻,然后放心离开。
而陈国这样一反常态,让于见有种莫名的伤感,心底暗暗觉得,似乎又要失去什么了。
陈国看着于见,满是感慨,话却并没有停下来:“那时候你才这么点高,看到武场空空荡荡的,觉得不好玩,然后每次都想尽办法要逃跑。”
“一开始,我觉得,你只是个小孩子,没耐性也是很正常的,磨磨你的性子,你会顺从了。”陈国眼睛盯着窗外,开始回忆以前的事情。
“但是我没想到,其实你是个很有耐性的孩子,第一次逃跑,只是很简单的偷偷溜出武场而已,我让人在门口盯着。”
“可是你第二次却从卫生间窗户逃了出去,没一个人看到你是怎么跑的。”陈国回想起来,脸有了些笑意。
“然后卫生间也派人注意着,第三次你居然从楼顶逃到边的房子里去了。”于见听着这些事情,虽然记忆已经模糊,但是却也忍不住跟着陈国一起笑了,一边笑着,一边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到最后一次逃跑,你坚持了差不多一年,几乎每过三五天要逃一次,每次逃跑的手段都是层出不穷,让我刮目相看啊。”
“最后还不是被你抓了回来。”于见想起以前的事情,自己想想也觉得有趣。
“你连逃跑都有那么多层出不穷的办法,每次我叫人防范你,你下一次又会有更厉害的对策,从那时候开始,我决定亲自教你了。”陈国道出了很多年都没人知道的,为什么他会愿意教于见的原因。
“陈国师傅你那时候是个很有傲气的人。”于见对这一点印象深刻。
“那当然,现在也是。”陈国完全不介意这么说自己,虽然有傲气未必是一件多好的事情。
“于见,虽然你刚刚猜对了一部分,但是你也没完全猜对。”陈国忽然话锋一转。
“是关于老头子的事情么?”于见直奔主题。
“你不是为了他的事情来的吧,你是想来问大小姐的事情。”这些天的事情,其实陈国一直都看在眼里,他知道,于见一来,肯定是为了林楠雪的事情。
“你觉得大小姐最近的变化,跟老爷子有关对吧。”陈国眉头却锁了起来,他心里藏着的,是一个于见不想知道的答案。
“但是你真的想知道答案么?”
“当然想,不论答案是什么,只有知道了答案,我才能知道,该怎么解决问题。”于见一路其实已经想清楚了,不论会得到什么样的回答,他都会接受的,不论这答案有多么令人难以接受。
陈国看着于见,似乎想从他的神色里找出什么来,他也很纠结,他想劝于见放弃这个答案,但是他又觉得,于见有必要知道真相,因为这也是林正海的意思。
他左右为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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