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她是个武林高手,从她轻盈的步伐和奕奕的眼神;他就已经能够猜出七八了;据他多年的经验所得,凡内力深厚擅长轻功者,几乎没有一个人是精通暗器手法的,所以,他对自己用内力打出的暗器很自信,不说杀人,起码也能让他们身受重伤。就是在他那些铁书全被打回来后,他也从未想过她会用内力促使如扇形的铁书,自动触碰到他身后的隐蔽机关,导致他身后的铁书竟趁其不意,向他自己袭来,所以,他在晕倒前都不敢相信,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……毕竟,他还是晕倒了。
一间黑暗的屋子里,两个人影正在交谈——
“你说什么?清三绝败了??败在他们的手里???这,这怎么可能?”空气中弥漫着严厉。停顿了会儿,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:“哎——这三绝先生,看来果真是老了!”
“不止,依我看,三绝先生是过于轻敌了!”
“那下一关的聂水柔还没有回来吗?”
“是,她已经走了三天了,我看,半年内,她是回不来的!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不过,她留下了五支穿心箭,足可以组成一张穿心箭网了。”
“穿心神箭,不死不休!好,我到要看看,他们有怎样的三头六臂!”
从山脚下看凤凰山,一点也不大。上了山才知道什么叫做幅员辽阔,接连闯了四关,真的很累了,看到了一做茅草屋,即使里面布满了机关,他们还是一样管不了那许多。所以,这间草屋,成了他们的歇脚的地方。
他们一进草屋,沧焱就觉得不对劲。不知为什么,面对危险,他总好像有第六感一般能预先知道。
“这间草屋好像有点不妙,我们小心点。”他的手,轻搭在碧离的手上,是嘱托更是关心。他的关切,让她意外,让她的面颊犹如正红的枫叶;让她不知所措,差点在迈入草屋的那刻摔倒。
“怎么了?”他的声音竟然还是这么关切、温柔……
——他竟然还动手搀扶我!什么时候,他对我这么温柔的?
这是碧离认识他以来第一次听到和看到他的温情。
“噢,没什么,只是自己不小心!”她赶紧起身,离开沧焱的手。她害怕自己会慢慢地开始眷恋那双温柔的手掌。
“我不是告诉过你,让你小心的吗?怎么这么莽撞?”他轻责着她。
看着他微皱的眉头;她却不以为然,竟然还对他做了个鬼脸,那一刻,她全然没有了做杀手的冷静与从容。只是一瞬间的功夫,她的脸阴沉下来,以她做杀手的经验,这个木屋果然不简单——
桌上放着热气还未散去的馒头和一小碟去了皮的凉拌黄瓜;离方桌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木架,木架上的手帕上绣着一只蝴蝶,手帕的下方有一个木盆,木盆里的水清澈见底,连一粒浮尘都看不见。
她脸上凝重的神色,反倒让沧焱笑了,只可惜,这么美的笑容,碧离却没有看见。
“你说,如果这是陷阱,你会跳吗?”此刻,碧离才发现他的坦然。
“我……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了吧!”她担心他。
他冲她一笑道:“难道你的轻功,可以带着我飞过这间草屋院落?”
一个有机关的地方,你想绕开它,起码要在离开屋顶五丈高的地方。更何况草屋的一个侧面是悬崖,另一个侧面是山壁……
她很无奈的笑了笑,正准备跟他进去。
“这一关,你可以选择放弃,我不会责怪你的!”他显得很理解她似的。她一楞,仿佛站在她面前的是什么怪物似的,随即冷笑一声,用握着剑的手,扒开沧焱,径直走了进去。
她环顾着整间草屋:干净、整洁;奇怪的是,整间草屋没有后门;而且草屋似乎很大,大得足可以并排放下十二张双人床了;如果仅仅只放床的话。
“看来这儿的主人怕我们饿着,给我们准备了充足的食物。”
“小心有毒!”碧离提醒着。
“主人的好意,我们怎么能辜负呢?先用吧!再说,毒死总比饿死好吧!”这是哪门子的道理?她活了这么久,从来没听过。她还是不太放心,取出银簪,挨个试探,直至确定无毒才放心饮用起来。
吃到嗓子发干的时候,碧离打开了桌上的茶壶,发现里面放的都是新茶,足以解渴;她想拿起茶壶到茶,却发现茶壶怎么也拿不起来,两人心下一合计,也许是后门的机关,也许是陷阱,无论如何也要一试;她让沧焱站在自己身后,将茶壶旋转了360度——
突然间,一支黄金箭破窗而入。箭尖从她眼前划过的一瞬,使她不由得惊呼起来:“穿心箭!”
——穿心神箭,不死不休!
这句话是连沧焱都听过的魔咒,他知道,再出色的武功,只要碰上着穿心箭,想要破它,是何等艰难!若是陷进穿心箭阵,想要存活的机会,就真的等于零了。
——幸好不是箭阵,一支穿心箭,或许她还能应付吧!
沧焱还想安慰自己,可事实已经不能允许他自欺欺人了。因为他已经接连看到了第二支、第三支、第四支要命的穿心箭,如果没有碧离对他的保护,他有一万个理由相信,这有灵性的神箭一定会射中他。
他在她的身后紧紧跟着一起左躲右闪,他眼看着她的额头已经开始侵满汗珠,她握着他的掌心已经开始冒汗;他感到她的力不从心;突然间,他很难过,为自己的无能而难过,他第一后悔为什么自己不愿意习武!
——她是一名很好的女子,我不能再连累她了,若非因为我,她是绝对不会陷入这样的困境的。
想到此,沧焱趁着碧离精疲力竭邻近山崖一侧之时,看准时机,当四支黄金箭再次向他们射来的时机,他果断的推开碧离——四支黄金箭就在这一刻同时射入他的心脏;一支已然穿心,何况四支呢!
碧离呆了,顺着箭射入的伤口,她看着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衣;而他的面容却带着微笑;血渍从他微笑的嘴角里溢出。
一个不会武功的人,竟然可以舍身喂箭救了自己。这是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完成的事情呀!她呆在原地,轻摇着头,她不敢相信,舍身救自己的人,会是一直被自己保护的人。
他微笑的看着她,说不出一句话。就在这时,碧离发现沧焱虚弱微笑的面色,突然凝重起来,同一刻,她听到了风声“嗖”——第五支箭出现了;第五支黄金箭,带着绝命的吼叫从碧离耳边飞过;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力量,迫使碧离忘乎一切的抓住飞驰的神箭,哪怕划破手掌也在所不惜。
她忘了一切,忘了自己手中原本握着一柄正义之神的无忧剑;忘了“穿心神箭,不死不休”的魔咒。箭既然下了魔咒,又岂会任人摆布?所以,她失败了!她的人与箭一起射入了沧焱的心脏,草屋是挨在悬崖边建立的,沧焱的人岂非已在悬崖一侧摇摇欲坠,而她的人与箭,如飞弹一般在此刻射来;那股重力,打破了草屋墙壁,两人向蝴蝶一般飞向了山谷……
“我……我想救你的!”她的泪水已然如珍珠般落下;他想擦掉它,却没有力气;他想告诉她不要哭了,他不怨她。可是他虚弱得说不出一句话,只能用怜爱的眼神和微笑去安慰她。
可惜,老天不帮他;他发现自己的意识已然模糊,她就在他的眼前,他却觉得很遥远,包括声音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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